这一等,就是一天。

    看着运粮队慢慢悠悠跟着差役身后过来,时锦终于精神了。

    再等下去,她感觉自己都要睡着了。

    不过,这会儿天也不早了。

    都半下午了。

    再过一会儿,都该吃晚饭了。

    时锦看着运粮队停在了王管事家门口。

    然后,又看到那些帮着送粮的村民把粮食一袋袋全部搬到王管事家里去。

    一队又一队的运粮队从镇外回来,一袋又一袋地被搬进了王管事家里。

    周虎小声感叹:“好多粮啊。能吃好久好久了吧?”

    时锦盘算着粮食,觉得整个镇上的税粮加起来,自己的空间应该装得下,没问题。

    陈东小声跟周虎嘀咕:“你说,这一个县的粮,得有多少?”

    沈春生和桑叶不吱声,只警惕地环顾四周。

    至于陈金云和陈金风两兄弟,并不在这里,他们两个驾着老骡子车,到附近村里去了,打听粮食收完没有。

    等到征粮队一把粮食送走,他们就会回来通风报信。

    不过,等到这几队的粮食都运送进了王管事宅子里后,时锦就拍了拍周虎的肩膀:“小虎子,走。陪我去趟趟路。”

    周虎顿时激动起来。

    把桑叶他们几个羡慕得不行不行的。

    但没办法,他们几个不适合跟着去。

    时锦今日穿的是自己的绸衣。

    帽子上甚至别了个银簪——

    至于周虎,也穿上了一身合体的细麻布衣裳。

    然后,时锦就让周虎驾车,送自己到王管事家里。

    周虎刚一叩门环,门房就拉开门。只是一看不认识,就多了几分迷惑。

    不过看看周虎的细麻布衣裳,他也不敢怠慢,客客气气问了句:“你找谁?”

    “我家主人陈大嫂,想见一见你家主人。”周虎也是客客气气的。孙大夫教他们了许多礼节,如今说话办事,瞧着很懂礼。

    门房听了,都不用去禀告,就把人迎了出去。

    时锦从进去之后,看着是没有乱看,但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在留意四周。

    周虎“好奇”地问了句:“我看好多人进进出出搬粮食,怎么买这么多粮食吗?”

    门房没多想,笑呵呵说了句:“都是交的税粮。只是暂时放在我们这边。”

    说完还给指了一下:“喏,都放在那边厢房了。”

    时锦顺着门房的手看了一眼。

    那是西厢房,门口还有两个人守着。

    他们身上都有刀。他们也都在看时锦。

    时锦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跟着门房一路穿过天井,然后直接进了正房。

    正房的厅就是王管事用来招呼客人的厅房。

    从这里,可以直接看到西厢房。

    时锦垂眸思量:这么多人盯着,怕是不好办啊。

    不过,不好办也得办。

    时锦屁股刚坐热,王管事就来了。

    王管事有些疲倦,但态度很热情:“陈大嫂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时锦笑笑,直接从怀中取出锦盒:“我接到了我的朋友。得到了一些消息,就决定多加一点本钱进去。”

    她手指忍不住摩挲了几下锦盒。好似不舍。

    王管事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他的目光黏在了时锦手里的锦盒上,心口“砰砰砰”地跳:“陈大嫂,这是——”

    时锦主动打开了锦盒。

    那一瞬间,成年人大脚豆那么大的宝石就露了出来。

    流光溢彩,迷人至极。

    然后,时锦将那锦盒放到了桌上。

    王管事顾不得什么形象不形象,走过来,小心翼翼拿起了锦盒。

    凑近了看之后,王管事更加心跳剧烈了:这样高的工艺,这样平整的切割,这样纯净的宝石!还有,这光照在上头,实在是耀眼!

    时锦看着王管事痴迷的样子,简直有点没眼看。

    她缓缓开口:“王管事,咱们写个契?”

    王管事这才回过神来,只是眼睛仍旧没有从时锦的脸上挪开,光嘴巴回应:“要的,要的。我这就写。”

    然后,王管事就大声喊人送笔墨纸砚来。

    时锦道:“这个项链是我的传家宝。若不是实在是缺钱,我也不能用它抵押。还请王管事妥善保管,到时候我还要赎回来的。”

    王管事仍旧不看时锦一眼,目光黏在项链上:“当然,当然。”

    时锦闭上了嘴巴,觉得自己还是别说了。

    说多了,王管事也未必听得进去。

    于是时锦继续喝茶吃芝麻饼。

    还顺手递给周虎一只。

    周虎不敢现在就吃,只能藏到袖子里。

    又过了一会儿,笔墨纸砚都送来了,然后,王管事终于收回了目光,暂且关上了那锦盒,然后刷刷刷写了契约。

    利息仍旧是一个金饼子。

    但王管事实际上盘算的却是:也不知道工匠能不能仿造一个出来?能不能以假乱真?

    时锦压根就不多想,利索签字画押。

    然后将金饼子拿到了手上。

    至于那个项链——时锦也多看了好几眼,心想别被盘掉色了。

    时锦走的时候,王管事亲自送时锦到了大门口,态度简直是热情得不能更热情了。

    最后,时锦出大门的时候,又跟王管事叮嘱一遍:“我明日就要出一趟门,等到三个月之后才会回来。这期间——”

    王管事耳朵虽然都听起茧子了,但他仍旧有着超好的耐心:“陈大嫂只管放心!我一定会保管好!绝不会出问题!”

    两人对视了片刻,然后各自飞快挪开了目光,生怕对方看出来自己包藏的祸心。

    时锦带着周虎离开。

    不过,两人明面上是离开了,实际上却将王管事的宅子围着转了一大圈。

    那个西厢房的位置,时锦牢牢记得的。但那位置不临街。另外一边也是住宅。

    从正门进的话,肯定会惊动门房。而且,那地方就在前院,估计喊上一嗓子,肯定立刻就能跑过来好多人。

    而且,门口有两个守卫。

    天色渐渐黑了。

    几个人重新聚到了一起。

    而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之前,另外两个送粮的队伍也来了。

    王管事宅子外头,都点得灯火通明的。那么些人,又是好一顿忙碌。

    时锦的手指头搓了搓下巴:“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她看向陈金云兄弟:“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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