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开着会,巡逻的人在营地附近抓到了鬼鬼祟祟的小蔓。

    于是送到了时锦跟前。

    小蔓一看见时锦就跪下磕头,只是她一天没喝一口水,嘴唇都干裂,眼里也干干的流不出一滴眼泪:“谢谢您……”

    时锦叹了一口气:“怎么回来了?”

    还以为县衙会给她个安顿呢。

    小蔓却说:“我想跟着您。陈大嫂,我愿意给您做丫鬟,天天伺候您!”

    时锦差点呛住,皱眉问:“咋提这个?”

    小蔓小声说:“他们问我乐意不乐意去给城里的善人当丫鬟。能吃饱,还有衣裳穿。可我不认识城里的善人。”

    在她心里,最善的人,就是陈大嫂。

    反正都是要做丫鬟,那还不如给陈大嫂做丫鬟。

    甚至,为了给陈大嫂做丫鬟,她少吃一点也行,穿的衣裳冻不死就行。

    时锦听懂了。县衙的人,估计是想把小蔓卖掉。

    他们也没告诉小蔓有卖身的钱。估计就是想赚一点。

    不过,小蔓虽然面黄肌瘦,但五官还是清秀的。不然也不能有人动这个心思。

    时锦没多说,点点头:“那你留下来吧。回头我让人安顿你,你先出去和其他人待一起。”

    顿了顿,她强调:“以后别提什么丫鬟不丫鬟的话了。庄稼人用不上丫鬟不丫鬟的。”

    半大的孩子就该去学生存的本领!

    种地,认字,学技术!

    小蔓这个事情只是个小插曲,时锦他们继续说正事儿。谁也没提县衙的人要卖掉小蔓不厚道这个事。

    开完会,时锦也真累得不轻。

    尤其是受了伤的肩膀,这会儿更是一阵阵地抽痛。

    她想躺下睡觉,但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出了营地。

    蒋宿不死,她不甘心。

    时锦想过去看看找到蒋宿没有。

    不过,她也没一个人去,叫上了陈东。

    月亮高悬在空中。

    散着柔光。照亮着这世间。

    远处,那些灾民还在活动,但大多数已经躺下。

    这样一个世道,连虫鸣好像都很稀少,可能是被孩子们抓住,补充了蛋白质吧。

    除了田里的麦子他们不敢动,其他东西他们都敢往嘴里塞。

    时锦和陈东谁也没说话,一路悄悄摸了过去。

    不得不说,陈东现在的确比以前沉稳了许多。

    事实上,这会儿蒋宿睡醒了。

    他一直没敢出麦田。

    听着外头的动静,生怕有怕埋伏。只是体力耗费太大,他还是没忍住睡了一小会儿。

    外头一片安静。

    蒋宿支着耳朵听着,不敢错过一点的风吹草动。

    但他听不到任何的动静。

    蒋宿悄悄地支起身,只露出半个脑袋,飞快往四下里看了一眼——其实吧,虽然有月光,但可看不到那么清楚,他用不着这么谨慎的。

    但今天那一出,确实把蒋宿给搞出了心理阴影了。

    他就不明白了,他怎么就让那疯婆娘这么恨他了!不是也没抢她呢?

    四下无人。

    蒋宿探头看了几次,终于安心。然后整个人站了起来,赶紧活动一下关节后,就往大路边上跑——那边有村子,傻子才往那边跑!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皮春他们几个一商量,就猜到了有这个可能,所以皮春就跑到今天白天埋伏的那个岔路口守着了。

    皮春带着刀,根本不带怕的。

    只要蒋宿过去,那他只要喊上一嗓子,桑叶他们几个就会过来帮忙。他就别让蒋宿跑了就行。

    只是,蒋宿刚出了麦田,还没来得及上大路,就遇到了时锦。

    就是这么巧。

    蒋宿第一时间没看到时锦。

    不过时锦看到了蒋宿。

    陈东也看到了。他一把就按上了刀柄。

    时锦按住了陈东,示意他不着急。

    一会儿蒋宿转头又跑回去的话,那就又不好追了。

    时锦指了指田边,示意陈东一会儿挡住那边,别让蒋宿再跑回去。

    另一边有水沟,还有点高度,所以时锦不太害怕陈东从那边跑。

    一切准备妥当,时锦才掏出哨子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

    也给同伴们带去了信号。

    桑叶他们几个都听到了信号。随后都拔腿就朝着哨声传来的方向狂奔——

    时锦则是已经握着刀冲着回头看过来的蒋宿就跑了过去。

    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蒋宿的脖子——斜着四十五度往脖子上砍,最容易砍断大动脉。

    这一刻,时锦就像是一头狼。

    轻盈,矫健,冷静,却也凶猛。

    她的刀,就是锋利的牙。

    刀在月光下泛出冰冷的光。

    蒋宿一眼就看到了。

    然后转头就想狂奔——他真的是被时锦给搞怕了。

    但跑了两步之后,蒋宿看只有两个人,他又一咬牙往回冲——草他的,那射箭的小娘们不在,自己怕个球!

    蒋宿身上也有一把刀。

    是柴刀。

    不过,他用这把柴刀杀过很多人了。

    所以蒋宿握住这把柴刀的时候,其实挺有信心的。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把时锦给拿下!

    他想好了。

    搏一把。

    按住这个陈大嫂,然后直接把陈大嫂的那些人都变成他的!

    他本来都有那么多手下了,不仅不用挨饿,还能作威作福,过逍遥日子。

    现在让他一个人灰溜溜的走,他不甘心!

    于是,时锦和蒋宿之间距离就飞快缩短了。

    时锦并没有觉得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能轻松战胜蒋宿。

    她是女人,力量和体型天生就是和男人有差距。

    这一点,必须承认。

    但不要紧,这点差异是可以用脑子补足的。

    时锦摸出了自己准备好的辣椒粉包。

    辣椒粉包有拳头那么大一坨。

    她用尽全力,直接就往蒋宿面上用力砸去——蒋宿下意识地用刀一挡……

    辣椒粉包被砍破了。

    直接就被砍成了两半,里头辣椒粉和面粉洋洋洒洒地撒了蒋宿一头一脸。

    然后,蒋宿就疯了。

    辣椒粉不进进了眼睛,还被吸了一点到鼻子里。

    刹那间,蒋宿感觉自己眼睛和鼻子痛不欲生。

    而且,眼泪,鼻涕也是不由自主往外冒。

    最主要的是,他睁不开眼睛了。

    完全睁不开。

    时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抓住机会,奋力就往蒋宿身上招呼。

    蒋宿也不傻,下意识也用胳膊护着脑袋。

    他的小臂被时锦砍了一刀。

    剧烈的疼痛,让他惨叫出声。

    ? ?哈哈哈,自制催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