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项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156、无情剑客多情剑(十四)
    江湖太大又太小,一经离别或许再难相见,一有什么八卦却传得很快。

    “我太高兴了,”叶修真诚地道,“我真的为老韩高兴。”

    他的表妹把老韩搞了。哎,那老韩以后该叫他什么?光是想想,叶修就好高兴啊。

    “别笑了大佬,”黄少天朝他呲牙,“笑笑笑,到底有什么好笑,我早就看出老韩这个人不老实不本分,你看他那套内功,浑身练出那么多肌肉,懂不懂什么叫纤秾合度,哪家好人是这样的?”

    苏沐秋偷偷和叶修说:“这个黄少天一直在拉踩老韩啊。”

    “嗯,斗着呢。随他们去呗。”叶修当时毫不在意,只顾着笑,“少天斗完还有老孙张佳乐,你就瞧吧,没个结尾。”

    那时候,他看戏看得挺开心的。

    唉,只道天有不测风云。

    陈今玉成家,陈太守便另指了一间园子给女儿,亲自为匾额命名、题字。

    前宅后园,面积很大,园中万竿绿竹,繁花无数。花园里放了一座秋千,叶修闲得慌就去坐秋千玩儿,苏沐秋给他推,推到一半再换位,换叶修推。

    “要不你把我拽下来?”他耍赖,懒洋洋扒着两侧长绳不松手,苏沐秋真拿他没招,气笑了。

    两人笑了一会儿,又谈起千机门,谈起朝堂。江湖局势莫测,不知妻主近来如何?

    两个后院男子,即便在江湖之中留有盛名,至今仍未退隐,也对朝堂上的事一无所知,叶修道:“何必忧心?她精着呢。”

    “我有什么好担忧的。”苏沐秋扬眉,“已为人夫的又不是我。”

    “哎,沐秋你这说的……”

    难得被人噎住,叶修嘴角抽了抽,终究没说出什么话,闭嘴了。

    一时缄默无言。他是闭嘴了,却有人分花拂柳而来,一个侍从打扮的年轻小郎扶着另一位锦衣公子走上前,先与那公子道:“郎君您瞧,这是什么人,竟敢占着您的秋千。”

    又对叶修道:“怎么见了我们郎君还不过来?”

    叶修与苏沐秋相视一眼,两人俱感莫名其妙,眉梢齐齐一挑。

    这位公子他们是认得的,蜀王男世子孙翔,近年陈今玉在朝中地位愈高,蜀王终于点头,把孙翔塞进来做对房。

    他最晚进府,名义上却与正室地位相当。孙翔年轻,人生得漂亮养眼,又极为受宠,在后院中可谓是风头无两。

    认出来人身份苏沐秋便笑了两声,道:“新人都不认得你,可见你地位堪忧啊。”

    叶修耷拉着眉眼,没什么精神地道:“我地位堪忧,那以后你替我做这个正房啊?”

    “我们都这么熟了,我怎么替你做正房啊?”

    苏沐秋不以为意,两人都没把孙翔和他的小侍当回事儿,孙翔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他气坏了,一张俊俏脸蛋都隐约透出几分绯红,更添几分艳丽。

    他家世显赫,私囊饱满,陈府不曾亏待他,他也并未亏待自己,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孩儿又喜好打扮,每日穿的衣裳尽是上好的绸缎,无一不是绫罗锦绣,绣满金银彩线,头冠都是金子打的,每一根簪子都镶嵌着火彩盈盈的绮丽宝石,意气风发,富贵迷人。

    叶修平日低调,连早会都免了,至多叫几位与他相熟的侧室过来逗趣儿;陈府之外,千机门中自有他的天地,其实并非时刻都在府中。

    孙翔根本没见过他,受宠的郎君年轻气盛,自然不将这个面生的男人放在眼里。

    对方年纪比他小得多,因此叶修也不恼。他还不至于跟这样一个年轻郎君计较,便慢悠悠地起身给孙翔让位置,“你想玩儿秋千啊?来,小孙,过来坐吧。”

    这绝对是挑衅!孙翔惊怒交加:陈府人口无数,谁不知妻主爱重他,不知他与妻主情好甚笃,这人竟都不拿正眼瞧他!

    偏偏苏沐秋也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孙翔不会……也喜欢荡秋千了吧?”

    他咬着牙强装镇定,摆出一张嚣张笑脸,“不好意思啊,一来就占了你的位置。”

    叶修遽然回首,神情平静地盯着他,不发一言,脸上的笑意淡去些许。

    他并不是那种威严无比、气势惊人的长相,面庞未生着多么冷峻的棱角,眉峰亦没有锋利的线条,此时竟然显出几分凛冽之意。

    被他这样瞧上一眼,孙翔竟觉得自己哑口无言,身子微微一僵,再说不出话。

    他有些失神。

    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只过顷刻,孙翔心头火气更浓几分,想道:纳他进门,如同将蜀地四十九部纳入麾下,他不高兴,就是蜀地四十九部不高兴。

    妻主礼重蜀地,他们岂敢动他!

    孙翔心中的恼意仍未平息,便听叶修淡淡道:“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那话音不紧不慢,于末尾处短暂地一停。叶修继续道:“如果喜欢,就把她给你的地位、荣宠,当做你们感情深厚的证明,而不是拿来炫耀。”

    等孙翔再回过神,叶修与苏沐秋的身影已愈渐远去,缓缓消失在成丛花木里。

    反应了一会儿,孙翔又恼了,对着身边的侍从连连骂了许多句,尽管每一句话都毫无攻击力,“莫名其妙!他是什么身份敢这样和我说话,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谁炫耀了,妻主体贴入微,将我视如珍宝,她如何待我我心里自然清楚,何须他多说!”

    “是、是……郎君别气坏了身子,家主要心疼的。”小侍男连忙哄他,“家主待您自然是极好的,只是……”

    孙翔一双剑眉几乎倒竖,眼尾也气得泛红,瞪着他,怒道:“只是什么?”

    “只是……”小侍男支支吾吾,孙翔叫他有话直说,磨磨蹭蹭像什么样子!

    小侍男便道:“那位郎君……似乎是家主的正室,叶氏公子。”

    “哦,”孙翔作恍然大悟状,冷笑,“我当是谁,原来是叶兄。难道他是正房我是对房,我就要低他一头?妻主又在他房中留宿过几回?还不是夜夜……”

    夜夜疼我。但如何能说出口,还是在下人面前。

    说到这儿,他也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闪躲,顾盼生辉,脸颊愈发地红了。

    这次不是气的,反倒消气了,先前万般火气,最后只化作一句:“可知在后院之中,无宠便是低贱。”

    他的这些话,自然无法传入叶修耳中。叶修只是叹道:“这都什么事儿啊?”

    那年武林大比,陈今玉当真夺魁,也夺得武林盟主之位,石中火一剑荡尘嚣,从此江湖之中无敌手。

    这位子到底没坐几年,又一段经历到手,陈今玉离开江湖,带着她金灿灿的个人履历出仕了。走到今日,已是圣上宠臣,延续陈氏满门荣耀。

    按照婚约,她与叶秋成亲。

    那一日唢呐声声,送亲队伍很长,大红花轿已然备好,叶修去问弟弟是否做足了准备,再打趣他几句,想着缓和他心中紧张情绪。

    室内空荡荡,不见新嫁郎。

    叶秋,他那自幼便是世家公子典范的弟弟,逃婚了。

    拒嫁豪门,新嫁郎第九十九次出逃。

    他这一生循规蹈矩,素来恭顺,不曾踏错一步。脱逃、反抗,从小到大,心中或许想过无数次,却都没有实施,最终都咽回肚子里。

    唯有这一次,从这小小的窗翻走,跳出这四四方方的天地,遵从多年的礼法名教皆置之不理,从此天高任鸟飞。

    叶修难得目瞪口呆。

    不是,他想,你跑了,那我呢?

    叶秋跑了,这婚还结什么?

    是啊,结什么?叶氏全族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落跑新郎叶秋是化作鸢鸟飞走了,陈氏与叶氏的婚约却不可能因此告吹,娶谁不是娶,嫁谁不是嫁,重要的是女方必须姓陈,男方必须姓叶,叶秋逃得掉,叶修却不能。

    也巧,他俩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气质略有些差别。

    陈今玉执起秤杆将盖头挑开,正预备说两句好话,安抚初为人夫的郎君,却见大红盖头底下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当然熟悉了……毕竟这也是叶秋的脸。

    但偏偏不是叶秋。

    洞房之内一片艳红如血,她凝眉,借着烛光打量此人的眉目,一手维持着挑开盖头的动作,一手探出,指尖扫过郎君的下颌,轻轻捏住,叫他抬起脸。

    是叶修。

    他在房中等了太久,几乎有些睡意了。此刻垂着眼睫,微微阖眼,神情便愈显懒散,还打了个哈欠,发鬓间的金钗、蒙头盖面的红绸也跟着摇晃。

    叶修也不心虚,冲着陈今玉无辜地笑:“表妹,好巧,你也来结婚啊?”

    ……娶谁不是娶。

    陈今玉眉梢轻轻一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但也没有讲话,只是看他,只看着他。

    都走到这步了,只能硬着头皮将错就错。蓄意闯入洞房替嫁的叶修就这样若无其事地道:“来都来了,今玉,咱俩凑合过吧?”

    她却忽然道:“妻主。”

    叶修坐在喜床上,陈今玉站在他跟前,天然比他高上一头,此刻居高临下,叶修想要望她的眼睛,也必当抬眸看她,他轻轻仰头,脖颈线条为之牵动,筋骨动人,偏他不自知,只是疑问:“嗯?”

    “既然替二公子嫁给我,缘何还要叫我的名字?”陈今玉笑声低柔,“表兄,你该改口叫我妻主。”

    “调戏我啊?”叶修回过味儿了,他今年芳龄几何就守身多久,被人这样调戏,心头确实起了一丝别样滋味,却还是故作镇定地笑了一声,神容不变,“搞了半天,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没有改口,只是周旋打太极。陈今玉手掌搭上他肩头,似是要推他,眉眼分明宁寂温和,一如往日,却因由上往下看他的角度而显得强势,大有他不改口就要推倒他、即刻与他圆房之意。

    窗没有关好,骤然溜进一阵细风,拨得红烛惊颤,火色朦胧,摇曳的影子旋即攀上面容,笼盖着眉目,连情态都模糊。

    昏沉与缄默之中,他的神色终于乱了一瞬。

    “哎、哎,别闹,怎么还耍流氓呢?”叶修忙道,心中兀然一荡。

    陈今玉还是那样笑着看他,温柔文雅,清微淡远,然而不肯退让。

    这样居高临下的姿势,让他很难生出反抗之意。

    也许他从未想过反抗。

    叶修真不行了,将硬着头皮过日子的原则贯彻到底,他勉强叫了一声,就算顺了她的意,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脸皮厚度。

    今日此时怎么会显得那样薄,又怎么好像在烧。照理说不应该啊,不过是叫这么一声,何至于把他搞成这样。

    谁承想呢,这个陈今玉说话不算话,她是很坏的,表示我们已拜过高堂尊长、天地祖宗,既已过了门,往后便是陈氏的男主人,其实你叫与不叫,我们最终都要圆房的。

    “常听人说,春宵一刻值千金……我才疏识浅,不曾见过那样的光景。”她又笑道,一双秀眉明目,内中笑意分明,“表兄,不若让我瞧瞧?”

    翻来覆去还是那个意思:看看你那里。

    唉,日子久了都生情了,能对陈姓剑客骗局说不的人好像还没有出生,叶修想,不折腾了就这样吧。

    叶修正如生产队的驴,白日跑出园子回到江湖,做逍遥自在的叶门主,还要操持家事;夜里伺候陈今玉,舔来舔去舔得舌头累,真想叫张佳乐来分担压力,把张佳乐气得要拿扇子敲他头:得瑟什么,我问你得瑟什么!

    她太过分了,总要说一些很坏的话来刺激他,时常咬着他的耳垂,让他丢盔卸甲,“世人皆知叶门主潇洒无忌,举世无畏,眼下你困在我榻上以唇侍饮,方寸之间任由我摆布……”

    唇齿间语声含糊,她笑着问他:“好表兄,武林姐妹兄弟无数,此间风流韵事又有谁知?”

    “手往哪儿摸呢?”

    话是这么说,他却未曾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只是拢着她,往他胸口那儿带。所谓半推半就,正是如此。

    陈今玉便略微抬眸,目光凝结在他脸庞,依然含着几分促狭笑意,眼底似有春风流经,叶修就也跟着笑,“别,千万别,不敢当。举世无畏,舍你其谁?哎……抱一会儿。”

    讨过饶,又亲昵地磨蹭着她的唇瓣,勾勾绕绕,缠缠绵绵,“嘴巴怎么生得那么坏呢?我尝尝。”

    回到今日此时,遥想当年,叶修不禁再叹一次,重复:“这叫什么事儿啊?”

    “是呀。怎会如此呢?”

    回答他的却不是苏沐秋。

    豹子,蛇,随便什么都好,总之一定是一头危险的猛兽缠了上来,陈今玉吻了吻他的后颈,叶修几乎起了一激灵,低低道:“在外边儿呢,别闹。”

    苏沐秋忽然想起沐橙还在家里嗷嗷待哺,决定先走一步,开始百米赛跑,拔腿就溜,很快便不见影踪,徒留叶修望着他的背影,无语凝噎。

    “你羞什么?”陈今玉并不在意,“我们又不是没在园子里云雨过。你瞧……”

    她随意指了指近处。只是随手一指,竟然没有一处地方是纯洁无辜的。

    “哎哟,可不是。”叶修顺势瞧一眼,故作惊讶。

    老妻老夫多少年了,谁还顾忌那点脸皮,叶修可不会为此害臊,下限仍然稳定发挥,张口就来,“这块石头那座假山,都好熟悉啊,都被咱们折腾过。”

    陈今玉付之一笑,不再跟他比拼脸皮,只问:“谁给你气受了?”

    她这么问,就说明对方才发生的事略知一二,即便不是旁观全程,起码也听了一半。叶修便与她笑道:“妻主既然已经听到,何必再费口舌问我。”

    “我想听你的答案。”陈今玉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才是我想听的。”

    “这样的甜言蜜语,又是从谁那儿学来的?”叶修还是笑,游刃有余地道,“成天跟孙翔闹……都怕你忘了我叫什么名儿了。”

    “哪里的话,真是冤枉好人……”陈今玉轻柔地咬着字音,“都说结发为妻夫,恩爱两不疑,如何舍得让你受委屈?”

    说到这儿,又上前去揽他肩膀,不紧不慢地摩挲片刻,而后望着他,眸中真切地含着情意,一丝一缕,缠绵多情。

    侠骨柔肠,仗剑风流,叶修见她就不自觉想笑。

    本就没动什么气儿,此刻对视,更是不禁翘起嘴角,轻飘飘道:“好啊,会疼人了。”

    至于告孙翔的状?那算什么事儿……叶修简单地说了两句,只告诉陈今玉,“孙翔想坐秋千。咱们家大业大的,回头再添几个呗?”

    她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夸赞道:“若我身无大任,只做个闲散富商,有表兄这个贤夫,乐乐、孙翔几个美侍足矣。”

    要说贤良淑德,叶修心知自己当不上,叶秋才是照着这个模子培养出来的。谁知造化弄人,最终嫁与陈今玉的却不是叶秋,反而是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

    后院争宠是常事,然而叶修毕竟是正室,不可被如此冲撞。陈今玉对孙翔略施惩戒,他大呼冤枉,男世子被宠惯了,此刻便抬起一双含星的眸瞪她,英气眉梢迟迟不肯舒展,紧紧蹙着,说自己只是训诫、训诫一下。

    他仍然皱眉,陈今玉却捏着他的下巴展眉一笑,“好郎君,表兄与我是结发妻夫,你如何能训诫他呢?”

    她的面庞近在眼前,暗香满盈,在孙翔心间搅起一道又一道浪潮,他低低咕哝道:“那我……往后不这样便是了。”

    陈今玉没搭理,没言语,手指仍然钳着那截下巴,静静看他,眸色深深。

    孙翔难以置信道:“我都认错了,你还凶我?”

    他何曾被这样对待过。

    然而这是他的妻主……有些话蜀王身为母亲没办法与他说,过门之前,父亲便为主代劳,对他千叮咛万嘱咐,陈氏本就是地方豪强,陈今玉如今又是天子近臣,入府后万不可再耍小性子。

    孙翔咬了咬牙,预备使出浑身解数努力引诱她。他轻易挣脱陈今玉的手指,发觉她根本没用几分力气,想来心里仍是有他的,于是心下一喜,连忙将她的指尖含在唇间,拿舌头笨拙地□□,口齿不清地道:“你还生气吗?别生我的气……”

    他太笨了,陈今玉满不满意仍是个未知数,反倒先把自己的唇瓣搞得湿淋淋,泛起涟涟水光,几乎要顺着唇角淌下。

    一面恨恨地舔,一面又忍不住痴痴地抬眼看陈今玉,却见她容色始终未变,眼中波光不曾闪烁,只如一对清寂黑玉,仿佛眼下卖力取悦着她的并非他的舌头,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软肉。

    因他年纪小,宅斗手段又极为拙劣,妻主便说他张狂而不失可爱,连那几个受宠的侧室都懒得与他争斗。

    西南一家亲,张佳乐有什么好东西还想着分他一点呢,孙哲平又是他爷爷,有这层亲戚关系在,自然也不会亏待他,只有唐昊偶尔会跟他拌几句嘴。

    总而言之,孙翔入府以来未受过半分刁难,陈今玉对亦是他百般宠溺,时常哄着他,什么都由他。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如今,她只是一言不发、不带情绪地看他一会儿,甚至不算冷眼相待,孙翔就破防了。

    心间愤愤难平,他想要把她的手指吐出来,对她小发雷霆,又怕她真的和他生气。

    谁都知道陈今玉有副好脾气,入府这段时间,他未曾见过她动气,始终都是温和典雅,一如此刻这般宽容平静。

    另一方面,又不舍得就此松口。陈今玉还没怎样呢,孙翔先把自己舔爽了,赌气归赌气,委屈归委屈,那里倒很精神,瞧不出丝毫愠怒痕迹。

    他素来不算什么伶牙俐齿之人,眼下情急至此,说起话来更是期期艾艾,望着她春山般的两眉,语塞许久,最终说出口的只是:“陈今玉,你……”理理我。

    没有这样直呼妻主大名的,太不讲规矩了。

    陈今玉倒没有因此颦眉,这是在家里,她不太在意这些,向来百无禁忌,只要别叫外人听去都无所谓,她神色沉静地抽出手指,拉出一条藕断丝连的细细水丝,孙翔有些慌神,连忙拿舌头去挽留她、缠着她,不许她走。

    舌尖太湿滑,终究没能将她留住。

    情火已将双眸蒸得朦胧,孙翔注视着她,又抬手去拉陈今玉的袖口,却被她慢条斯理地按住。

    心火亦被按下,久久不得发,他几乎以为她们要开始行事了,便脸颊发热地垂着头,哼喘一声作为欢迎。

    陈今玉摸了一会儿他的聚宝,把他弄得不上不下,濒临倾泄,却反倒从容收手了。

    入府的郎君,是不许再自娱自乐的,只能等候妻主采撷;若如此刻这般起了兴致,只要妻主不想,便只能等它慢慢消下去。

    她起身往门口走,对守在门外的下人说要去别人那儿,孙翔懵了,听不清她唇间咬着的是谁的名字,唯有一阵海啸般的耳鸣。

    那道背影渐淡,他如梦初醒:这一切的一切都被那个叶修给毁掉了,都怪叶修!这个叶修也太坏了!

    不是叶修害了他,是这个乱世害了他啊!

    一直在被孙翔画圈圈诅咒的叶修若有所察,蓦然鼻尖发痒,有点想打喷嚏。

    但他忍住了。

    ——妻主还坐在他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