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项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全职]比赛爱上对手 > 140、再见队友(三十七)
    孙翔亲眼看着唐昊捂着屁股红着脸从陈今玉房间出来!

    他真的崩溃了,但怀疑自己没睡醒。因为他的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正打算去楼下吹吹风。

    但是,唐昊?陈今玉?嗯?凭啥啊?怎么可能啊!孙翔想,他应该是在做梦。那还说啥了,回去睡觉吧。

    等到了训练室,他又瞧见唐昊后颈有一处红痕,唐昊伸手捂着,问他这是啥,他就不耐烦地说蚊子咬的。

    孙翔并未在房间里发现蚊子的踪迹,甚至于整个训练基地都未见得有蚊子,因此无言地盯着他,表情怀疑,满是探究。

    唐昊还是摆那副不耐烦的脸,故意激他:“别老看着我行吗?我是直男,对你没兴趣。感觉你的脖子很有力量感,有没有尝试过把它挂在房梁上?”

    你滚吧!孙翔怒气冲冲地扭开脑袋,不搭理他了。

    唐昊就去瞪陈今玉,她笑笑没说话,他只得在心里责备她双标:不许他咬她,就许她在他身上留印子?哪儿都咬。

    选手宿舍的内部配置没有多少差别,早上太迷糊,刚睁开眼的唐昊还没反应过来,过会儿才察觉到不对。

    唐昊脑壳轰地一下炸开!

    他终于意识到这是陈今玉的房间,终于回忆起昨晚的孤注一掷,唐昊立刻往身旁一捞,伸手却落空。

    泡影已碎,残忍而温柔。她并不在他身边,只在床铺上留下几处柔软凹陷,作为她躺过的证明。

    这就是高精力人群,闹了半宿都拦不住陈今玉爬起来锻炼,唐昊被她丢在房间里了。

    唐昊不想说自己有多少难处,他只想说自己现在不是处^^男了。

    他低头,看了看光溜溜的自己。

    那一刻记忆瞬间回笼,很快又爬起来,僵着脸去照镜子,看到那些怒放红花一样的痕迹,全是她咬的。

    再一转身,后面也没落下——唐昊又唤起了一部分零碎回忆,是她半是调侃半是真心地称赞,说他屁股练得好,特别翘。

    好啊,她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晚上跟他百般缠绵,一到白天又找不见人,留他一个人在这儿,都不等他醒过来,连一声早安都懒得说!

    ……你就这么对我。唐昊咬牙切齿地想道。

    其实陈今玉给他留了张字条,贴在床头柜,上头写的是:再接再厉^^。

    唐昊看过了,又刻意忽略了,咬了会儿牙,跟自己搏斗许久,还是气冲冲地抓着字条塞进口袋里。

    简单收拾完,衣冠不整的唐昊像做贼一样溜出陈今玉的房间。他不是很想被同事们发现。

    此处的同事特指苏沐橙和楚云秀。要是让两位前辈知道这事儿……唐昊相信消息很快就会飞进女选手群里。

    他又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猛然觉得不对。何必躲躲藏藏,有什么见不得人、见不了光的?

    唐昊最终还是自信地迈出了姐夫的步伐。

    一码归一码,他是自信,但陈今玉手劲儿也是真大,绞尽脑汁之下,唐昊找训练基地的工作人员要了个软绵绵的厚实坐垫。要不然今天没法儿训练了,屁股疼。

    太可疑了,这行为让孙翔心中疑云更浓。说实话,刚看到唐昊那会儿,他脑袋还是蒙的,分不太清梦境与现实的界限,仔细想想,唐昊搞来这个垫子也可能是因为他痔疮犯了。

    对不起,兄弟。这一刻,孙翔多么希望唐昊是一位有痔青年啊。

    唐昊究竟是不是有痔青年,此事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国内后援团马上就要抵达苏黎世来看总决赛了,搞得跟探亲一样,队友们暂且不提,几个退役的闲人也来凑热闹,方士谦、邓复升、林敬言等人恰在其列;义斩更是打着夏休团建的旗号千里迢迢奔赴苏黎世,全员到场,于是孙哲平也跟着来了。

    很可惜,为了备战总决赛,国家队进行了全封闭训练,为期四天,为夺世界冠军背水一战,要想见到这群电竞健儿,只能等到总决赛当天。

    对手是韩国队。和八强赛一样,总决赛也是东亚互殴,韩国队本就是一支五星级队伍,实力强悍,能走到总决赛赛场更是不可小觑,光是研究对方的阵容就费了很大功夫。

    白天照常训练,晚上领队和队长开小会,再综合几位战术师的意见——此处不区分战术大师和战术小师。坦白来讲,中国队的优势在团队赛,那几个双核单拎出来都很有看头,更别提拼在一起了。

    拼好核吗?陈今玉说,“双核拼双核,虽然有点粗暴,但实际上可行。”

    团队赛,她和张佳乐是肯定要上场打繁花血景的。如果真是拼好核,再把双一和剑诅抬上来也不错。至于擂台赛……韩国队个个都是猛将啊。

    对方也有不止一组双核。叶修转着笔,垂眸凝视飞旋的笔杆,忽地笑了一声:“还真挺难办。要赌对方的阵容,还要考虑咱们这边的临场发挥。”

    实际上,那不是赌,而是算。考验的是战术大师的谋算。

    “并且还是淘汰赛形式,一场定胜负。”喻文州说。淘汰赛,只要输掉就出局,没有退路可言,不像国内赛事那样区分主客场,自然也不可能指望第二场翻盘复活。

    没关系、没关系。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陈今玉劝慰道:“我找塔罗师算过,我们一定会赢。”

    啊?肖时钦向她投去满眼惊讶的视线。他是真的大跌眼镜、有点凌乱了,镜框滑下鼻梁,猛然跌落,于是抬手去扶;另一位眼镜男张新杰倒是没有掉落道具,他只是不赞成地说:“比起玄学,我更相信人定胜天。这不可取。”

    张新杰伸手拨弄棋局,他要胜天半子,但不要与神明画押,因为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叶修和喻文州静静看着陈今玉瞎说八道。喻文州摆出洗耳恭听的神态,微笑地问:“嗯,那这个塔罗大师是谁呢?”

    “b市著名风水大师王半仙。”陈今玉伸手去指王杰希。王大师代表作:刘皓有狼顾之相、方士谦红鸾星动、方锐命犯桃花。

    好怪,含方量怎么这么高。

    叶修没忍住笑了:“刚才还塔罗呢。”

    不要说她。喻文州援护道:“东方和西方玄学或许也有共通之处……”他还是挂着那副温和的笑面,看了眼王杰希,仿佛斟酌已久,顿了顿,又说:“但要小心上当受骗。是不是不太正规呢?”

    王杰希的目光迎上陈今玉的手指,也直面喻文州的暗中拉踩。他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问道:“我吗?”

    诸多视线停留于身,王杰希百口莫辩。他最后说:“张新杰说得有道理。人定胜天,想赢一定会赢。”

    肖时钦插了一句:“王队,这个是不是叫显化法则?”

    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戴妍琦总是通过显化的力量,试图让雷霆食堂增添新菜色。虽然她完全是在向食堂的厨师许愿。

    陈今玉眼眸低垂,有模有样地双手合十,开始感恩宇宙。张新杰重申:我们真的不能搞这套。

    越过紧张的备战期,8月6号,终于迎来决战之日。

    按照惯例,打决赛总要搞点赛前动员。赛前最后一次集体训练,领队要简单讲两句。众人都在收拾设备,唯他一身轻,不用动手,就懒懒倚在门边,忽然清了清嗓子,说:“只能赢,不能输啊。”

    要说紧张?好像也没有多少。陈今玉想:世邀赛是更大的舞台,但似乎和国内联赛的赛场没什么分别,想赢的心也总是一样。

    她收好外设包,笑了一下,然后回叶修一句:“说得好像谁没有必胜的决心一样。”

    “哎,今玉同志,那你就对了。”叶修说,“只是换成韩国人跟咱们打比赛而已,是吧?没什么了不起的。”

    其实不是“咱们”,毕竟他不上场。不过,荣辱与共啊。

    当天有两场比赛,先是败决赛,美国取下季军,隔半小时开始总决赛。出师不利,擂台赛惜败,国内论坛开始撒糯米。

    [【公告】关于中国国家队违反荣耀世界邀请赛规则的处罚决定近期接到关于中国国家队的举报内容,称其在2025世邀赛总决赛擂台赛使用猪进行代打比赛,涉嫌严重违反荣耀赛事规则。在收到相关举报后,荣耀赛事组委会十分重视并立即展开相关调查。

    经调查,中国国家队承认在2025世邀赛总决赛擂台赛使用猪代打进行比赛,违反赛事规则的行为。针对其严重违规行为,荣耀赛事组委会决定对其作出如下处罚:永久禁赛。禁止其参加任何荣耀相关赛事(含授权赛)。希望今后各参赛队伍和队员引以为戒,严格遵守荣耀赛事规则,弘扬体育精神,公平公正比赛。]

    [随橙想呢?和我们中国赛区的术士独苗不同,韩国术士反耳是一位绝活姐]

    [不行喝点能保护庄稼生长得更好的神奇小药水吧]

    [看完擂台赛,当我将手伸向糯米时,竟发现我的手竟被糯米灼伤,这时我才意识到,我也不属于阳间了,再见了]

    [其实当年蒋芥石撤离大陆留下的最后一招就是瓜队(笑哭)]

    [孩子们不用担心,屠神屠的是神,我们队员暂时还是半猪半人,无法选中]

    擂台赛紧张刺激,叶修坚决不压力队友,但还是照理收走手机,三令五申不许上网,也不要未经允许擅自想象自己的虎扑评分。

    其实打得也不算很烂,两队实力并不悬殊,走到决赛,没可能轻松地决出胜负,韩国五分中国四分,擂台赛没赢而已,前几轮打得太顺,这是迟来的暴风雨。

    能走到今天、入选国家队、踏上世界赛场的,基本都有一定抗压能力,一二三赛季出道的几位前辈面不改色,年纪最小的孙翔和唐昊虽则不甘,却也没有丧失斗志——擂台赛而已,团队赛还没打呢,一分之差,有什么好怕的。

    确实没什么好怕的,擂台赛,韩国队先下一城,这不算什么。因为胜兵必骄,骄兵必败,而中国队是败兵,正所谓败兵必哀,哀兵必胜。

    “对面术士太有活了。”张佳乐一会儿心有余悸,一会儿又因为自己没发挥好而忧愁锁眉,小表情挺多,“可惜啊,就那么一分。”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毕竟真的只是一分之差,接下来的团队赛更重要。

    陈今玉握他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就像剑与枪总是形影相依,于是,张佳乐的手指也微微一紧。

    现场镜头颇多,没人在乎这个,她俩一会儿要上场打配合,比赛之前握搭档的手加油打气又不犯毛病,楚云秀和苏沐橙还在郑重地握着肖时钦和张新杰的手,叫两位战术大师待会儿加油呢。

    她俩一人拉着一边,好似白帝城托孤。这让肖时钦哭笑不得,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还是要笑。就连张新杰都忍俊不禁,很轻地从唇角翘起一丝鲜明弧度。

    “春天见夏天见总决赛见”的说辞已经没办法再说服网友,只会得到“天天见个屁我们又不是见人”的评价;同理,什么蓝雨的夏天、百花的春天、复刻从前的胜利也是一样。

    然而此时此刻,陈今玉最想说的还是:“已经赢过这么多次,走到总决赛……”怎么就不能复刻胜利。

    世界冠军好像没办法复刻,毕竟这才是第一届世邀赛。她止住言语,张佳乐因此疑惑地看着她,歪了歪脑袋。

    他轻声地询问:“今玉?”

    这说不定是我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世邀赛?——比赛之前,别说这个了吧;让世界看看我们的繁花血景?——半决赛已经见过了呀。

    有朝一日,竟然会觉得自己的思绪太乱、太多。幸运的是,一切无需言说。

    他都读得懂。

    因此,无需宣之于口。张佳乐笑嘻嘻地凑近,竖起一根手指。

    “我知道。”他的食指抵在她唇前,力道、语气,都很轻,轻若无物,如同纷纷飘雪,又或是片缕落花。

    张佳乐对她笑,“今玉,我读得懂。”

    读得懂她场上简洁的指挥,读得懂她操作中的隐喻,于是,也读得懂她的眼睛,以及她的心。

    陈今玉一时无话,只让自己浸入那双近在咫尺的、润着笑意的眼眸。她最终说的是:“和我一起赢吧。”

    “好啊。”连嗓音都隐隐带笑,仿佛跃跃欲试,“我都奉陪到底。”

    “……”张佳乐举手,“我没说话啊。”

    “那你就对了张佳乐。”黄少天就站在她俩后边,伸手一拨,把她们交叠的手分开,掌根撑着椅背。

    他俯身,旋即扬着眉毛笑起来,“搞清楚啊,等下要上场打配合的可不是只有你,孤立我们这些队友也太过分了吧?还有没有团队爱啊?”

    张佳乐面无表情地说:“收收味吧,真的有‘你们’吗?你就是想说你自己吧,黄少天你切记你的身后空无一人。”

    被惹毛的张佳乐也会展现出一点点毛绒绒的攻击力!这就叫兔子急了也咬人。

    黄少天往身后一看,眉峰一动,示意:怎么就空无一人了,方锐唐昊孙翔不是都在后面坐着?哎哟,真的好像三傻大闹宝莱坞!

    方锐忽然领会到黄少天的弦外之音,迅速与孙翔唐昊割席,挪挪挪,挪到楚云秀和苏沐橙旁边,姐姐们求宠,求您疼我。但姐姐们只是冷酷地回应:哎呀死开!他做作地捂胸口,恶语伤人心啊!

    两个七期生倒是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方锐,不知道他在犯什么病,全然不知三傻已然变成两傻。

    两傻不能大闹宝莱坞,只能演一集没头脑和不高兴。至于谁是没头脑谁是不高兴,自己慢慢琢磨,自己认领吧。

    恶语伤人心,但王杰希是不介意将语言当做利剑的。宇宙中的一切都为他所用,他的语气中并无浓烈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事实,嘴上说的却是:“厚此薄彼。”

    他谴责的对象是陈今玉。她静静看他,未见喜怒,仍然柔和而不显锋芒。

    不是无锋,只是藏锋。那双眉眼温温如熏风,王杰希对她的神情稍作解读,然后提醒她:“我是你的队友。”

    那意思是如非必要,请不要互相伤害,可以不爱请别伤害——停一下,也不可以不爱。

    他被批评了。陈今玉说他:“又在过度解读、恶意解读,这就叫小人之心。”

    “小王之心。”她改口,明明眼神都没有波澜,纹丝未动,还要假模假样地说,“我一直在哭。”

    “好啊王杰希,”黄少天煽风点火,睁着眼睛说瞎话,“真是阴险歹毒,竟然连队友都欺负,看我们小玉都哭成什么样子了,王杰希你得给我个说法。”

    张佳乐阴沉地说:“你哪来的脸,谁跟你‘你们’?”

    “真哭了?”王杰希也乐得配合,低声道,“我看看。”

    陈今玉看他是皮痒了,不想搭理,顿了会儿,还是朝他一抬下巴,笑意淡淡抿在唇角:“最后一次当队友,好好表现。”

    “知道。”王杰希说。

    无论成败,这一战过后回国,第十一赛季开始还要做回对手。魔术师的身影不会再翻现于酬酢刀光之间,只有赛场相对,只做陈队和王队,场下缠绵并肩,场上都要亲手斩断。

    但那是下赛季的事,回国之后才要考虑,她们仍然在苏黎世。

    他不想留下遗憾,所以也不会留。

    决战阵容是落花狼藉、百花缭乱、王不留行、石不转、生灵灭、夜雨声烦。非常自由,领队自己都说太自由了,繁花血景花花一片,王不留行满天乱飞,夜雨声烦满地乱窜,但是,胜算在于出其不意。

    恐怕所有人都不会想到中国队会拿出这样的阵容,别说对手了,这套阵容新鲜出炉的那一刻,不少自己人都提了反对意见。

    开小会的时候,喻文州就认为不够妥当。不如说太大胆了,他是能卖队友、让守护天使以身作饵的人,绝不能说他缺乏冒险精神,但事实就是这阵容说好听点是自由灵活,直白点说就是乱,一打起来那会是什么场面?

    况且他了解黄少天,夜雨声烦掌中剑芒,他一路见证至今,黄少天是什么风格,他当然再清楚不过。

    不可能指望黄少天做主攻,主攻是陈今玉,王杰希算半个,但他的打法也挺让人叹为观止的,能不能配合得上繁花血景也是个问题。

    一言以蔽之,颇具挑战性。

    肖时钦更是委婉地提出了反对意见。这个,这种阵容,他……场上指挥权他和张新杰对半分,这要他怎么安排战术?

    他的确一直想打富裕的仗,但这会不会太丰盛了?而且有点把山珍海味全都拼到一起的感觉,大鱼大肉会腻的啊!

    陈今玉和王杰希倒是没所谓,她俩保持安静,听着四位战术大师各出己见,跟没事人似的。叶修看她俩一眼,把话筒递过去——他拿a4纸卷了个小纸筒,“两位当事人也发表下看法?”

    “没意见。”她们同时说,话音与字句俱都重叠,于是相视一秒,而后各自错开视线。

    再开大会,又被质疑一遍,楚云秀当时就说:“这真是能放一起的阵容?”

    “打好了招财,打不好招笑,而且可能会很下饭。”方锐辣评两句,摇头叹息,似乎非常情真意切,“我倒是无所谓,我没有被团队赛邀请,但我很担心各位大神啊。”

    领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开玩笑。叶修虽则面庞含笑,却全无说笑之意,他很短暂地正色一会儿,严肃地宣布:“认真的,总决赛就这么打。新杰都说可以试试,压力最大的牧师都发话了,有什么不行的?”

    这套阵容,压力最大的确实是张新杰。都不需要对手抢先集火他,他的队友都能把他送走。

    但张新杰只是纠正道:“不是‘试试’,是一定做到。”

    那双掩在镜片后的眼眸冷静如常。

    计出万全,谋无遗策,人们往往这样评价战术大师。张新杰是谨慎的人,从不会把话说得太满,此刻这么说,就是真的能做到,因为他足够细致,足够缜密。

    他都这么说了——陈今玉收拢思绪,猛然荡出一剑。

    狂暴加持,血影狂刀掠得极远,刀锋快而冷,她继续想:当然要给他展示第一牧师实力的机会了。

    这不只是张新杰的机会,也是黄少天的。两道剑光重叠,冷锐的狂风几乎要让海棠凋零,这张地图没有落花,剑影刺透的实际上是百花缭乱散开的烟霞,光剑穿花而出,正如天光乍破绵云。

    “真吓人。”观众席的方士谦说。

    大多数职业选手都来现场看总决赛了,其中不乏治疗选手,方士谦和方明华聊了两句,有关治疗的一生之敌们。

    这场面看一眼都感到头痛,治疗选手们都是这样想的,钟叶离已经笑不出来了,没办法再溺爱。

    她陷入沉思。如果场上的牧师是她……那她肯定更想先解决自己的队友,这阵容真是非人哉啊。

    方士谦正和袁柏清说:“你真是生了个好时候,没奶过魔术师,不像你师父我生不逢时。”

    生不逢时?非也,都说了治疗之神也略懂些拳脚。

    三个二期生围在一起蛐蛐咕咕。林敬言要方士谦在众多一生之敌里选一个最难奶的,方士谦挑眉,说老林,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只能选一个?那选不出来啊。

    在场治疗选手众多,孙哲平全然没顾忌她们的脸色,闻言淡淡说:“我们狂剑没那么难奶。”

    说啥呢?方士谦又朝他挑眉毛,“你的自知之明在哪里?”

    他指着场上的落花狼藉和石不转。张新杰暂时把陈今玉放生了,十字架专注地跟着王不留行,当断则断,狂剑杀起来太疯,先让重剑自由地砍一会儿,陈今玉目前全靠正嗜血吸对手。方士谦接着说:“看把人张新杰逼成什么样了?”

    放生,就是让落花狼藉当靶子,狂剑士本就冲在最前面,吸引众多火力,这安排合情合理。

    但没人能留住陈今玉。

    刀光起落,枪弹紧随,百花光影和手雷音效完美将生灵灭的机械造物掩盖,孙哲平的目光随之摇荡,片刻后凝在葬花之上。

    这把银武,他再熟悉不过。

    那年落花狼藉的银武刚做出来,系统自动生成名称,一支名叫百花的战队,核心角色的装备反而以葬花为名。他说没关系,就这样,还饶有兴致地补了句,挺酷的。

    葬花埋葬的并非百花,而是对手。重剑所指之处,只有花落,只有凋残血色。

    以血葬花,以血祭剑。他一直是这样想的。狂剑士这种职业,就是要霸道才好,够霸道才够痛快。

    削去对手的生命,斩下对手的头颅,就像她的刀锋刮过他的心,惊起血淋淋的战栗。

    像是审判。

    天使吹响号角,传播上天福音,即将洒下象征着世界冠军的金雨。最后一剑,最后的审判,同时也意味着生机再来,正指向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