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昏暗的街角。

    一个黑影走了出来。

    他穿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头上戴着羽绒兜帽,整张脸隐藏在黑影中。

    眼眸倒映着路灯的光芒,盯着杨霄和李云峰的背影,然后转身离开。

    “季叔。”李云峰来到病床边,在老人的耳边低声呼喊。

    老人听到李云峰的声音,从昏睡中醒过来。

    他睁开浑浊的眼睛,看清出现在眼前的人,马上翻身想要从病床上起来,嘴里嘟囔道:

    “李支队长!

    哎哟,您怎么来了,瞧瞧我这人又给部队添麻烦啦!

    我、我没事,真没事!”

    “季叔,瞧您这话说的。”李云峰扶着季叔的后背,让他从病床上坐起来,问道:

    “季叔,到底发生什么事?

    是谁把你打伤的?”

    “没事!没事?”季叔不想给部队添麻烦,不管李云峰怎么追问,都不愿意说出面馆被砸的原因。

    急得李云峰直跺脚。

    最后还是杨霄出面劝住李云峰,让季叔躺着休息,两人走到病房外面。

    杨霄对李云峰说道:

    “峰哥,这个事市局治安支队已经立案了,他们得知季叔的身份,非常重视,相信很快就能把那帮人抓捕归案。”

    李云峰拍着杨霄的肩膀,说道:

    “小霄,你和世昌是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那些混混都是小虾米,背后一定有人指使。

    不管你们公安局查出来这个人是谁,一定要告诉我。

    不能替季叔讨回这个公道,我躲不起季安国和夏楠两口子。

    是我没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峰哥,你放心!”杨霄点头,拉着李云峰离开病房的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峰哥,季叔做点小生意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

    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冒昧地问一下,季叔的儿子和儿媳妇在牺牲前到底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李云峰警惕地看着杨霄,问道:

    “小霄,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不能说是线索。”杨霄转头看着窗外的大街,说道:

    “我怀疑有人在监视季叔一家!

    下午我去学校接季文婧,在校门口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当时以为是我敏感了。

    就在刚才,我在医院看到一个可疑的人,可惜追出去的时候晚了,让他给逃了。

    现在看来不是我被人盯上了,应该是有人在监视季叔和孩子!

    我在想会不会跟孩子父母生前执行的任务有关?”

    “有这样的事!”李云峰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相信杨霄的判断,眼前这个小兄弟虽然年纪不大,但是稳重、靠谱,杨霄既然说季叔一家的身边出现了陌生人,很可能真有情况,对杨霄说道:

    “小霄,具体什么任务我不能告诉你。

    因为任务是由公关部直接下达,保密程度非常高,现在还没有到解密的时间。

    请你能够理解。

    你发现的情况非常重要,我必须马上返回支队,向上级反应。

    季叔这里就麻烦你多照顾。”

    杨霄义不容辞地答应,道:

    “峰哥,这里交给我。”

    季叔什么都没说,耗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杨霄和李云峰商量,等明天季叔的情况好一点,再向他询问情况。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睡在病房陪伴椅上的杨霄就被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杨霄醒来看到季叔蹑手蹑脚的穿衣服。

    这小老头伤稍微好一点就要偷摸地溜出医院。

    季叔看到杨霄被吵醒,怪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同志,辛苦你了。

    请你告诉李支,我的身体没事,可以出院啦。

    就不给部队添麻烦了。”

    季叔把杨霄当成武警支队的同志了。

    昨天李云峰走的时候,确实提出派两个武警战士到医院跟杨霄换班。

    杨霄见时间太晚了。

    而且他担心那个可疑的人会再次返回医院,决定在医院留守一晚,让李云峰的人明天早上再来。

    季叔要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走,怎么跟李云峰交代,回到家肯定还会被雷文萍埋怨。

    杨霄急忙翻身从陪护床起来,拦着季叔不让他出院。

    怎么也得观察几天。

    等打人的凶手落网,拿出一个说法以后再出院也不迟啊!

    季叔是个老实巴交的人。

    这辈子最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儿子和儿媳妇牺牲后,武警支队给了季家很多帮助。

    他本来是要带着孙女回老家的。

    最后还是李云峰苦苦劝说,以孩子的教育问题,让季叔留在明州市生活,方便支队照顾。

    季文婧被安排进市里最好的小学。

    季叔从来没向支队开过口。

    儿子牺牲的抚恤金存在银行,留着孙女将来读大学时,儿媳妇因为没有找到遗体,不能算是牺牲,部队的定性是失踪,每个月还是能领到基本津贴,不过这点钱对爷孙俩来说有些捉襟见肘。

    季叔盘下一个面馆,靠卖小面勉强维持他和孙女的生计。

    他的伤刚好,就惦记着面馆。

    念叨着要回去收拾面馆,继续营业做生意。

    这怎么行!

    先不说季叔的头上有伤。

    现在案子没有查清楚,面馆周围还拉着警戒线。

    这也没法做生意啊!

    杨霄拦住季叔,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院。

    季叔拗不过杨霄,只得老老实实地回到病床上,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十元的钞票,对杨霄说道:

    “小同志,我一晚上没吃东西,肚子有点饿了。

    麻烦你帮我去买点吃的。

    馒头稀饭面条,什么都可以。”

    杨霄没有接季叔的钱,说道:

    “那行,我也有点饿了。

    买点早餐回来。

    季叔,您就安安心心在医院待着。

    外面的事有李支队长呢。

    别着急出院。”

    “好、好,我听李支队长的话!”季叔不停点头,满口答应着。

    杨霄走出病房,跟护士交代一句,走出医院,往马路对面的早餐馆走去。

    “哎呀,上当啦!”杨霄刚走到早餐店门口,转头看到头上包着纱布的季叔从医院出来,上了一辆刚刚进站的公交车。

    等杨霄跑过去,公交车已经开走了。

    这老头,怎么这么犟呢!

    杨霄给李云峰打去电话,通知季叔可能回面馆的消息,急急忙忙往医院的停车场跑。